逝去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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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惆怅的春雨。下得淋漓尽致，图书馆那一转角，木桥、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水中，泛起涟漪，还有那许多睡莲。。。撑着伞走在这样的雨中，我总是遥想自己是那么一个江南女子，走在江南岸，就在这样的春雨中。而当我回过神来，不觉可笑，已过了那充满浪漫气质的年岁，总觉得自己应该更成熟。

高中时候学过余光中的那篇《春天，遂想起》，读过很多文章，但是它却记忆犹新。皆因一见钟情。和那么一些文字一见钟情，比和某个人来得更靠谱，更真实。那首诗溢出的情感，总是在那里，无论过了多少个春，多少个秋。余老见到春天，遂想起的是江南。我也不能幸免。在这样的春天，我无可救药的怀念着我的江南，我的家乡，我的童年。家乡还是那个家乡，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江南还是江南、长江以南富春江以北、黄山以东、舟山群岛以西。

小时候觉得电视文艺作品里的才子佳人、流水江南很遥远，在遥远的天边。没有人告诉我，我所踏的土地，就是江南。现在我坐在这里，用键盘敲打出琐碎的、琐碎的片段。

四月，清明。

南方的乡下到了四月间，遍地都是“黄澄澄”的油菜花，“黄澄澄”小学时候学的形容词，没记错的话，例文也是形容油菜花。青团、扫墓祭祖，也是小孩子的狂欢，现在想来，我拥有一个诗意的童年。油菜花馥郁的并不讨人喜欢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表弟表妹还有表哥，忽然有那么多小孩子，于我而言，是件多么兴奋的事情。穿过花田，去水边捉蝌蚪。遭到的必然是大人们的呵斥。可我们哪会在乎呢？

春雨后，就会跟着爷爷去屋后的竹园挖笋——带着湿气的记忆；床边的窗户外面，我看到水牛、白鹭、还有那逼人的绿和暮霭的水汽；老街上萦绕越剧和丝竹班悠扬的旋律，石板路，木板墙。一个夜晚，街上的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出来一位穿着对襟衫头发花白的老妪。谁能窥见她的青春韶华，会否也像戴望舒《雨巷》中的女子？

这些也许是我的臆想，也许是真实。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我都再也写不下去了。词穷。这是痛苦的事情，那些情愫，再也抓不住。近几个月开始回忆，回忆狠多。大一，大二，还有更遥远时候的事。用亦舒的标准我肯定是老了，用张爱玲的话，我也一定是痛苦。

曾经迷恋江南，然后才发现江南不过是梦一场。感怀多情，在旁人看来不免是可笑，然后失落，继而忘了曾经的迷恋。开始麻木，麻木到现在，然后变得词穷。记忆让我伤感，词穷让我痛苦。

明天继续我的路。。。匆忙没有停歇的征程。

想回也回不去的江南

附： 春天，遂想起  

     江南，唐诗里的江南，九岁时 

　　采桑叶于其中，捉蜻蜓于其中 

　　（可以从基隆港回去的） 

　　江南 

　　小杜的江南 

　　苏小小的江南 

　　遂想起多莲的湖，多菱的湖 

　　多螃蟹的湖，多湖的江南 

　　吴王和越王的小战场 

　　（那场战争是够美的） 

　　逃了西施 

　　失踪了范蠡 

　　失踪在酒旗招展的 

　　（从松山飞三个小时就到的） 

　　乾隆皇帝的江南 

　　春天，遂想起遍地垂柳 

　　的江南，想起 

　　太湖滨一渔港，想起 

　　那么多的表妹，走在柳堤 

　　（我只能娶其中的一朵！） 

　　走过柳堤，那许多的表妹 

　　就那么任伊老了 

　　任伊老了，在江南 

　　（喷射云三小时的江南） 

　　即使见面，她们也不会陪我 

　　陪我去采莲，陪我去采菱 

　　即使见面，见面在江南 

　　在杏花春雨的江南 

　　在江南的杏花村 

　　（借问酒家何处） 

　　何处有我的母亲 

　　复活节，不复活的是我的母亲 

　　一个江南小女孩变成的母亲 

　　清明节，母亲在喊我，在圆通寺 

　　喊我，在海峡这边 

　　喊我，在海峡那边 

　　喊，在江南，在江南 

　　多寺的江南，多亭的 

　　江南，多风筝的 

　　江南啊，钟声里的江南